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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5是欧洲所藏的中国青铜器变形龙纹壶。大多数青铜器中的雷纹多以辅助纹饰出现，此壶却不同，其盖钮、壶体、足圈均满饰雷纹、涡纹，完全是由雷纹变形成倒置的龙纹，纹样极端图案化。

（图25 变形龙纹壶 《欧洲所藏中国青铜器遗珠》图录46）

前面我们已经论述了商代青铜器的饕餮纹起源于良渚文化玉器兽面纹，“臣”字眼在二里头文化人面纹玉柄形器中早已出现，那么我们现在来看看商代青铜器上雷纹是仿陶器和玉器的事实。

图26是1974年在山东泰安大汶口文化（距今6500-4500年）遗址出土的几何纹彩陶缶（音否），其缶体压磨光滑，器形浑厚、硕大，纹饰题材新颖，雷纹黑白相间、粗犷有力、排列匀称。这件陶缶被专家认为非一般日用器皿，应该与祭祀或宗教活动有关（8），这是我们能看到的最早的雷纹在彩陶上的例证。

图27是新石器时代石家河文化 （距今4500-4000年）鸟首璜形玉饰（国家博物馆藏）。在这件鸟首璜形玉饰的颈项上用减地阳起的手法清晰地琢磨出一圈雷纹，这是我们能看到的“雷纹”这种纹饰在玉器上的运用至少比青铜器早千余年的例证。

（图26  几何纹彩陶，新石器时代，大汶口文化）

（图27  石家河文化鸟首璜形玉饰  国家博物馆藏）

（图28  石家河文化玉凤  国家博物馆藏）

不仅是雷纹的运用早于青铜器，还有这件鸟首璜形玉饰的“大弯喙”造型，在商周青铜器中成为鸟纹的特征被广泛运用。石家河文化玉器的另一个艺术表现手法对商周青铜器也颇具影响，这就是减地阳起的新工艺，使玉器纹饰不单单是阴刻线的、平面的，而开始有了隆起的、具有立体感的线条纹饰，进而逐步发展为浅浮雕的艺术表现手段与琢玉技巧（图27）。大家都知道青铜器的制作工艺是由陶制模范灌注而成的，而青铜器纹饰的主要表现形式，诸如阴刻、阳起、浅浮雕、圆雕等等技法统统来自于对玉器的模仿与借鉴。

笔者以为：从美学角度来看，如果说红山文化、良渚文化玉器主要是以立体的具象的纹饰艺术反映出当时社会的精神文明与物质文明，那么新石器时代的彩陶则以平面 的抽象的几何纹饰艺术表现出当时人们生活的浪漫色彩与情调。当这两种不同形式的纹饰元素逐步升华为意识形态上“灵”与“神”的载体，成为宗教形式特指的、 必须运用的某些特殊意义的纹样，诸如饕餮纹（兽面纹）、龙纹、凤纹、雷纹、回纹、云纹等等，作为“宗教的指定符号”才会普遍使用在所有用于礼仪的器物上， 无论是陶器、玉器、青铜器乃至以后出现的金银器等等，这就是我们看到的为什么商周青铜器上有饕餮纹（兽面纹），玉器上也有饕餮纹（饕餮纹），商周青铜器上 的兽面纹眼睛是“臣”字形的，同一时期玉器纹饰上的“眼睛”几乎也都是“臣”字形的原因。笔者认为：以红山文化、良渚文化为代表的玉器和新石器时代的彩陶是在此以后发展的玉器、陶器、青铜器、金银器等等所有古代艺术纹饰的源泉。

以上，我们从陶器、玉器、青铜器纹饰起源的先后，纹饰表现的形式，以及用于礼仪之器的主要纹样等三个方面进行了论述，我们完全有理由这么认为在商代青铜器兴起的早期，青铜器纹饰是仿玉器与陶器的。玉器文化不仅早于青铜器文化数千年，玉器纹饰也是青铜器纹饰的起源之一。